《金瓶酶1-5《家庭聚会》

大年三十，苏家老宅的灯亮得比往年都早。长姐苏合欢从深圳赶回，随身带着父亲住院期间的全部缴费单据，她要在年夜饭前让四个弟妹在房产委托书上签字。二哥沈砚清最晚到，西装口袋里装着两份不同版本的遗嘱复印件，他谁也没告诉，自己那份把老宅划给了母亲娘家。

三妹白露生抱着三岁的儿子进门时，所有人都安静了三秒——孩子的父亲是谁，在这个家是禁止提问的。老四顾云阶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，围裙下面藏着父亲清醒时塞给他的铁皮盒子。最小的季临川负责活跃气氛，他开了直播，手机架在神龛旁边，屏幕那头的观众比这一桌人还多。

当母亲腌了二十年的那坛酱菜被端上桌，苏合欢突然开口：爸走之前，把房本给了谁？沈砚清笑了，掏出手机播放一段录像。录像里父亲说，谁在除夕夜留下来洗碗，房子就归谁。五个人都愣住了，因为这句话，他们小时候每年都听，但从来没人当真。

直播镜头没有关。弹幕开始刷屏，有人认出老宅是几十年前的纺织厂宿舍，有人开始人肉这五兄妹。季临川想关手机，被顾云阶按住。铁皮盒子终于打开，里面不是房本，是五张去往不同城市的旧车票，日期都是二十年前他们各自离家的那天。

年夜饭吃到凌晨，桌上只剩残羹。苏合欢把账本留在桌上，沈砚清把遗嘱撕了，白露生给孩子喂完最后一口饭，顾云阶把车票一张一张分给所有人。季临川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，然后关闭直播。门外鞭炮响完，谁也没走，谁也没签字。